学驴叫

2019-09-16 作者:www.4166.com   |   浏览(156)

魏晋南北朝时期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时期,这段时间政权分化,四分五裂,文化艺术却得到了很大的发展。“建安七子”、“竹林七贤”、陶渊明、谢灵运等无不代表着这段时期的繁荣文化。然而这个时期也是一个怪异的时期,尤其是文人,更是多奇葩。有经常不穿衣服饮宴的,有放荡不羁狂傲至极的,甚至还有喜欢学驴叫的。

翻开《世说新语·伤逝》,关于魏晋文人学驴叫的记载至少有两处。一位是王粲,另一位则是诗人孙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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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伤逝门”开篇即说,王粲活着的时候喜欢驴叫,下葬时,魏文帝曹丕亲临丧礼并对同行的人讲:“王粲喜欢驴叫,可以每人学一声送他。”于是在场的人就都学了一声驴叫。

王粲是“建安七子”之一,最先跟着刘表干,刘表看不上他,后来就投奔曹操,曹操很喜欢他,行军打仗总是带着他。他和曹氏父子感情都很好,平日里还有书文问答,他的《七哀诗》和《登楼赋》就足以代表建安文学的风骨了。汉献帝建安二十一年,他随曹操征讨东吴,次年春,在返回邺城途中病死了,才活了四十一岁。用今天的话说就是英年早逝,曹丕、曹植后来在文章中都说到过这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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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讲的是,孙楚和王济是好朋友,而且孙楚很敬重王济。王济死时,孙楚前去吊唁,当着众名士的面抚尸痛哭,引得大家都跟着落泪。孙楚却悲伤地说:“你生前不是最喜欢听我学驴叫吗?那我再给你学一次吧。”说罢,真的学起了驴叫,引得众宾客破涕为笑。谁知孙楚竟一摆脸说:“竟然让这样的人死了,你们却还活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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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致学驴叫是魏晋文人的一种习气,受了东汉的影响,他们把歌啸作为行气修炼的养生术,平时修炼时还要尽量让气拉得长一点,声音大一点,以增强修炼的效果。另外,吟啸也能展示文人的风度仪态,因而有学蝉鸣的,有学猿啼的,更有学驴叫的。

不过,如果单纯看这两则故事,我觉得更应该看到魏晋时期人的真情、深情和率性自然,他们对朋友、对亲人,都是一腔真情和深情。学驴叫这种事,我们小时侯也许做得出,成人后我们被社会“洗脑”,也许就做不出了,其实是我们失去了自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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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文至此,似觉仍存在有待商榷处。王粲的丧礼,魏文帝让大家学驴叫,大家是没有意见的;王济的丧礼,孙楚学驴叫,名士们都笑了,真是同是送丧,情形两样。其实前者是一种“集体无意识行为”,名士们的思想被权威强奸了,不管他们自知与不自知,都是没有用的,而孙楚,我们都没有叫,你一个人叫了,所以我们都要笑你。这种情形,可以在许多社会领域找到影子,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。这是一种社会现象,也是一种动物心理现象。

《世说新语》“伤逝门”十九篇,是说情,悲情的,魏晋名士用情之真、用情之深都是我们今天所丢失的,所看不到的。王戎所谓“情之所钟,正在我辈”,也应该是我们的心里话。清张潮氏《幽梦影》有云:“情之一字,所以维系世界;才之一字,所以粉饰太平。”拨开人世的五彩,我们也仅仅看到“情”之一字,其他的一切,对我们来说,倒像全是多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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